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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梦中薛宝钗是如何规劝林黛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?

《红楼梦》中薛宝钗才华横溢,是一个出色的大家闺秀。对此很感兴趣的小伙伴们,趣历史小编带来详细的文章供大家参考。

《红楼梦》第42回“蘅芜君兰言解疑癖,潇湘子雅谑补馀音”,因前番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酒令游戏中,林黛玉无意中说出了《牡丹亭》、《西厢记》中的句子:良辰美景奈何天、纱窗也没有红娘报,由此引出了一段故事。

黛玉之失言,其他人没注意到,薛宝钗却敏锐地察觉到林黛玉读了才子佳人类的禁书,于是紧接着,便有一段薛宝钗规劝林黛玉的文字:

宝钗道:“咱们女孩儿家,不认得字的倒好;男人们读书不明理,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,何况你我?就连作诗、写字等事,原不是你我分内之事,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内之事,男人们读书明理,辅国治民,这便好了。只是如今并不听见有这样的人,读了书,倒更坏了。这是书误了他,可惜他也把书糟蹋了。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,倒没有什么大害处。你我只该作些针黹、纺绩的事才是,偏又认得了字。既认得了字,不过拣那正经的看看也罢了,最怕见了这些个杂书,移了性情,就不可救了。”一席话,说的黛玉垂头吃茶,心下暗伏,只有答应“是”的一字。——第42回

宝钗的这些话,从今天的视角来看,是很难令人接受的,尤其是她大力提倡的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俨然是封建糟粕思想。

但很有意思的是,一向离经叛道的林黛玉居然对薛宝钗的这番话深以为然,甚至因此心中暗暗敬服宝钗,到了第45回“金兰契互剖金兰语”,林黛玉在向薛宝钗倾吐心迹时,再次对薛宝钗前日的规劝表达了感激之情:

黛玉叹道:“你素日待人,固然是极好的。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,只当你心里藏奸,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,又劝我那些好话,竟大感激你。往日竟是我错了,实在误到如今。细细算来,我母亲去世早,又无姊妹、兄弟,我长了今年十五岁,竟没一个人像你前日的话教导我,怨不得云丫头说你好,我还不受用。”——第45回

从林黛玉的这些话中,可以看出,她并不觉得薛宝钗的规劝存在任何问题,甚至感慨自己来到贾家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宝钗这样教导自己。

虽然宝钗对黛玉并无恶意,但历来诸多分析者,无不揪住这个情节,对薛宝钗实施打压政策:薛宝钗自己博览群书,却规劝林黛玉当个文盲,甚至公然宣称“读书无用论”,真真是个心机女。

譬如载于《红楼梦学刊》1979年第二辑之林文山的文章《<红楼梦>的心理描写》中,就对薛宝钗此举大加贬低,得出薛宝钗之规劝的实质虚伪至极的结论:

(林黛玉)特别看重感情,孤单寂寞的心境使她特别渴望友情的安慰,加上自己的天真幼稚,她也就容易分不清友情的好丑真假,把裹着糖衣的毒素当作真正的金玉良言。由于她在酒席上“失于检点,把那《牡丹亭》、《西厢记》说了两句”,宝钗因此“审”了她,并且对她说了一大套“咱们女孩家不认字的倒好”之类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话。宝钗这段话,不能说不是出于她内心的诚实的话,但是,就其实质而言,这却只能被认为是虚伪的,有毒的训导......封建教养使宝钗这样一个女孩子训练得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虚伪。

此番评价实在称不上“客观”二字,林先生过度站在阶级角度看问题,却忽视了用历史辩证的视角来评判人物,其结果必然导致过度主观,而客观严重不足的结论。

笔者的意见恰恰相反,窃以为薛宝钗对林黛玉的这番规劝十分经典,并且从侧面透露出薛宝钗极其端正的三观。

薛宝钗的规劝中,其核心观点有两个:第一,男人们读书是为了辅国治民,如果读了书却不明理,那就是糟蹋了书本,故而宝钗点出“男人读书不明理,还不如不读书的好”,不如去耕种买卖,至少实实在在给社会做出了贡献。

这话何等熟悉,没错,这恰恰就是贾宝玉的价值观——宝钗、宝玉价值观趋同,这是《红楼梦》一个隐性的秘密,故而往往被读者所忽视。

且看第36回“绣鸳鸯梦兆绛云轩,识分定情悟梨香院”,在此回中,贾宝玉、花袭人之间曾有过一段“文死谏,武死战”的激烈辩论,贾宝玉的观点是这样的:

宝玉谈至浓快时,便笑道:“人谁不死?只要死的好。那些个须眉浊物,只知道文死谏,武死战,这二死是大丈夫死名节,竟何如不死的好!必定有昏君,他方谏,他只顾邀名,猛拼一死,将来弃君于何地?必定有刀兵,他方战,猛拼一死,他只顾图汗马之名,将来弃国于何地?所以,这皆非正死。”——第36回

贾宝玉为何认为“文死谏,武死战”的那些人都是须眉浊物,不懂“正死”的含义?

因为贾宝玉天性纯正,他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:朝中有昏君,才是最需要人才的时候,那些文官却为了谋得“冒死进谏”的青史留名,直言进谏死在了昏君手里,可天下照旧大乱,实际情况没有得到丝毫改变,这些文官死得毫无价值,仅仅是为自己谋得了美名而已,故称“大丈夫死名节”,并非正死。

这和上述薛宝钗提倡的“读书不明理,还不如不读书的好”,其内在逻辑完全一致——薛宝钗此言亦是对朝廷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极大的讽刺。

包括第38回的螃蟹宴上,宝钗亦吟出“眼前道路无经纬,皮里春秋空黑黄”这样的讽刺时事之作,俨然是对官场“文恬武嬉”现状的激烈批判,难怪宝玉听完当场怒赞:“写得痛快!我的诗也该烧了”。

宝钗、宝玉的三观是一致的,只不过二者对待生活的态度有所不同。

薛宝钗虽然深知社会的黑暗,官场的腐朽,但她仍保持积极的态度,该生活还得生活,该努力还得努力,因此她才会发出那些读书不明理的男人“竟不如耕种买卖,倒没有大坏处”的感慨——宝钗始终是积极奋进的;

贾宝玉却对这个世界完全失望,所以他的反抗态度极其激烈,甚至可以用“极端”二字来形容。

宝钗、湘云、袭人等都规劝过他好好读书,她们何尝希望贾宝玉为官作宰后跟官场那些人同流合污?但贾宝玉太过武断,他一股脑将所有规劝他的人全部划入“国贼禄蠹”之列。

贾宝玉的反应,甚至影响到了读者,所以目前很多读书人一看贾宝玉反感薛宝钗的规劝,便认为薛宝钗这个人太庸俗,身上有浓浓的市侩气息,天天想着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的前途。此类人实在离题万里,不懂宝姐性情之万一。

其二,薛宝钗规劝林黛玉少看杂书,这个建议并非是“虚伪”之语。林黛玉所读《西厢记》、《牡丹亭》之书,皆为禁书,内容无外乎才子佳人暗生情愫,通过红娘牵线,最终结为连理,此类书籍很容易扰乱性情,此言并无错误。

事实上,不止薛宝钗这么觉得,林黛玉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比如第32回,林黛玉偷偷去怡红院“监督”贾宝玉,就是担心因为金麒麟这样的物件,会诱发贾宝玉、史湘云之间的“爱情”:

原来林黛玉知道史湘云在这里,宝玉又赶来,一定说麒麟的。因此心下忖度着:近日宝玉弄来的外传野史,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撮合,或有鸳鸯,或有凤凰,或玉环金佩,或鲛帕鸾绦,皆由小物而遂终身。今忽见宝玉亦有麒麟,便恐由此生隙,同史湘云也做出那些风流佳事来。因而悄悄走来,见机行事,以察二人之意。——第32回

这类现象放在今天依然适用,比如中小学生因为看了一些言情小说、电视剧,被男女主的甜甜恋爱所吸引,难免会有“早恋”的想法,只不过今天思想文化开放,无伤打野;而古代封建礼数严苛,一旦发生后果更加严重——不同的时代环境造就了人物不同的态度而已。

林黛玉何等聪明,她能透过宝钗之言,看到她言语背后的好心,所以才会对宝钗产生好感,并于第45回“金兰契互剖金兰语”,两人冰释前嫌,结为知心闺蜜。

若我等论者,站在时代的高度来批判宝钗的言行“虚伪”,那就真真是无理之论,就好比薛宝钗一家来京都路上花费数月,某论者高呼“坐飞机一小时即到”,进而得出薛家人都没脑子,居然不坐飞机去京都,这结论可行得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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